正眼看怪事:杜文的博客

  马明哲高薪的理由

     《福布斯》中文版7月刊杂志评选出的2008年30位“A股中国上市公司最贵老板”，中国平安董事长兼总裁马明哲在2007年的薪酬高达6616万元，比上年增长394%，蝉联年薪最高老板桂冠。消息传出，舆论哗然，尤其是在中国平安A股股价“过山车”一路下滑之际，更是引得媒体和网友一边倒的质疑，这一天价年薪是否值当。

    马明哲对于质疑之声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对得起这个年薪”，马明哲理由是，我把中国平安从一个小企业打造成“世界500”强。平安公司也对外宣称，平安实行绩效导向的薪酬体系，高管的薪酬由固定底薪和业绩考核奖励两部分构成，其个人收入与其本人表现，和公司经营业绩、绩效的贡献挂钩。

     从马明哲和中国平安角度来看，因为马明哲对中国平安的发展业绩突出，贡献巨大，天价年薪是物有所值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业绩突出就该得到如此天价么？我们不妨简单分析一下：

     对于马明哲的贡献，首先可以从中国金融制度角度进行一些研判。中国平安从创立成长为一家具有世界影响的金融企业，不能不说企业的高管付出了智慧和汗水。但是，也不能忘记中国特色的金融制度为中国平安成长所提供的特殊土壤。

    中国平安从一个小企业到世界500强；马明哲也从一个专职司机成长为业内的风云人物，不能不说马明哲和中国平安是一个传奇。但是，这种传奇背后是中国市场经济特色大背景，没有这种特色背景就不会有马明哲及其中国平安的传奇。

    可以这样认为，对于中国平安来说，“中国特色的制度安排”无疑成就了马明哲和中国平安：

    其一，中国平安创立之初获得垄断地位。在中国平安成立之时全国只有两张寿险牌照，一张是央企的中国人保，一张是作为特区政策的中国平安。这样，中国平安无形中取得了垄断地位。正是这种垄断地位使中国平安开始走上了发展的坦途。在某种程度上说，中国平安属于牌照性垄断企业。

    其二，中国金融保险业的制度设计的缺陷给了中国平安巨大的利益来源，这方面最典型的莫过于交强险问题。此前，有人就交强险问题和中国平安高管的天价薪酬联系起来，认为正是交强险这种制度使中国平安获得了巨大收益。

    第三，中国平安又是中国保险业有限几家的非国有企业，能有灵活的机制，在市场经济中能够大施拳­脚。垄断、灵活机制、中国保险行业的制度缺陷使中国平安创造了传奇。

     从这些方面来看的话，马明哲及中国平安的传奇色彩就显得有些黯淡­，相应地，包括马明哲及中国平安的其它高管贡献就大打折扣。那么，与贡献相联系的天价薪酬就必然要面对各方面的质疑和拷问。

     马明哲作为“职业经­理人”的贡献和收益不容否认，但至少中国平安及其他高管们的贡献和天价年薪之间的比例是不对称的，他们的贡献更多地来自制度设计。

     马明哲天价年薪的问题折射出中国特色市场¾­济制度下，企业发展因果逻辑关系的模糊不清，企业家收益与贡献之间难以协调的一幕。一些依靠垄断地位发展起来的企业，很难厘清是制度、还是个人贡献占在其中起主导作用。如果倾向于个人贡献占主导，企业高管享有高额薪酬，忽略制度的作用；如果倾向于制度占主导，企业高管的薪酬往往被低估，抹煞企业家的贡献。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家非常容易迷失，更容易倾向于前者从而会导致自我膨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从马明哲自我辩护来看，他个人也没有正确衡量中国特色制度在中国平安发展过程中发挥的巨大作用，而是更多地归结为个人贡献，所以面对高薪的质疑显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中国平安身上，在其他企业上也存在。中国的“马明哲们”对个人贡献应该有个正确的评判。如果单纯地认为自己贡献巨大忽略制度因素理直气壮地享受高回报，不可避免地损害相关者利益，损害企业及其个人形象；如果单纯地归结为制度因素而不考虑个人贡献从而不能享受应有的回报，会影响企业家的积极性，也是对市场机制的一种破坏。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有句名言：认识你自己。中国的“马明哲们”应该学会理解这句话。

（文章刊登于8月18日《东方人物周刊》）